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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夜网:蜗牛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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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6 10:08: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楔子
  “阿列核!”
  小女孩回过头去,两只眼乌溜溜地转着,叫她的 那群小孩看起来没有什么恶意。
  “干什么?”她爽快地应了一声,声音气呼呼 的一但她等于承认她是阿列核了。
  在泰雅尔话里,阿列核是“疤”的意思,她的名 字是温梅桂,可是,那太难叫了,大家宁可叫她阿列 核,因为她脚踝上有一块疤。她不喜欢那个名字,不 过一算了。
  那次是母亲骑脚踏车,把她放在后座,她太小, 脚被后轮夹入,弄掉了一块皮肉,倒霉的是,后来有 一次被舅舅载在后座,同样的麻烦又重复了一次,脚

  后跟那块紫疤到现在还在。
  “阿列核!”
  等长大了,想到小时候的事,那亲切的绰号不觉 又会回响起来——其实,生命不也是这样一场吗?你 受过伤,受过痛苦,但那些会过去,伤痕会收缩成脚 后跟的一个小小的疤,而你自己,却早已大步地走过
  很长很远的路了。
  会认山路的小女孩
  “小时候我住在很丨米很泳的泳山里
  “那时候,,,我说,“你整天看山’有什么感觉?”
  ‘‘一点感觉都没有,”她笑起来,“只觉得,山反正就是 一直都在那里的一我反而喜欢海!”
  “在山里怎么会看到海?”
  “那是长大一点以后,我们搬到花莲平地,我不知道为什 么,非常非常爱海,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一个人对着海坐着’不
  .管天晴天雨,我有空就在海边走来越       
  “我小时候在深山里,那时家里很穷,我也很小,还没有 读书,我记得爸爸总是要走好远好远的路下山去卖东西,卖的是 玉米、小米、地瓜,卖不了什么钱,地瓜有时候好像才卖两毛钱 —斤吧!父亲下山的时候扛着大麻袋,我就坐在麻袋上,一路到

  t _从小也是苦大的,祖母早死,父亲是_公難养 大的,靡对他很不好,他长大了,入赘母亲家,母亲家人口
  多,要养一大家人       
  “有一次,正刮着台风,我偏偏生病,发高烧,父母背着 我去求医生,医生看了我,说:‘再慢一点,只要再慢—分钟就 没救了。,我的命是检回来的。
  ??我小时候很瘦小,我的父母认为我大概长不高了,没想
  _然长大了,我的父亲后来简直把我当男孩子看待,你看我的
  胳膊,你信不信?我能扛得动九十公斤呢丨”
  我点点头,竭力想象“九十公斤”—那是一个中型男人
  _—个小孩的重最丨门前广场上,一辆牛车停在星光下,透过 纱窗望出去,依稀可以想见这个务农的泰雅尔家庭’以及这个力
  气奇大的农家女子。
  “那时候,家里真是穷,不但有时候要跟人借钱,有时候 甚至也要向人借粮食,因为连第二天-要吃:(丨勺朝5'没有了,我读书以 后,都没有鞋子穿(所以同学才看到脚后的? ),有时要去参加 什么比赛,像合唱或运动比赛,都得去跟同学借衣服鞋子袜子! “那时候,我的姨妈嫁了个外省人,住在玉里,姨妈带我
  到她家去玩。然后,第二次,我就敢带我的父母去找姨妈。父母 问我:‘你真的认得路吗?’我说:‘我认得!’我还没上小 学,但是我就真的带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到玉里,那山路
  又陡又曲折,可是我居然一点不错地把他们带到了!”

  以后,她也从来没有迷失’当她成长,在人生的路上。
  “我恨偏见!”
  “我幵始读小学了,我们搬到平地来,可是,老师对我们 山地学生有偏见,我们功课不见得比平地小孩差,却老是挨打。
  “那时候,我们的排长是别班一位老师的孩子,她很坏, 常常跟我们要东西,要铅笔,要橡皮,要橡皮筋,这些东西我自 己都穷得买不起了。我用的橡皮你知道是怎么来的?是在扫地的 时候扫出来的,是别人用剩不要的小块,我哪里能给她?可是没 有东西给她,她就很凶,故意说我的功课这里写错了,那里写错 了,还罚我们站,老师一到教室,又总是打那些罚站的。我们也 不敢说,因为连‘国语’也说不清。
  “我有时跟排长求:
  ‘拜托你,排长,不要这样对我们……’
  “可是,她不理我,照样作威作福欺负我们。
  “我一点也不想读书,我失望得要命……
  “我们山地小孩,刚到学校,连‘国语’都听不太懂,当 然很吃亏,老师也不体谅我们,我那时有事常常想请教一个学 姐,她也是山地人,她因为留级,所以‘国语’比我愤,没想
  到,她居然也伸手问我要东西       
  “到收获的时候,老师跟我们要玉蜀黍……

  “还有一个老师,他总是要我们去替他种田,我们下了 课,还要替他种田,我们不敢不做,做到七点多,回家,吃了 饭,再做自己家的事,功课就赶不来了,结果,第二天又要挨 打,可是,那位老师却没有叫平地小孩替他做事……”
  房间是粉红色的,有着饱涨的幸福的感觉,未婚夫的戎装 照片从柜顶温和地俯视下来,一个淸凉的夏夜,可是,她却在说 着一段悲惨的往事。
  “有一天——老师说那天‘红十字会’的钱非交不可了,
  再也不可以晚了——我不肯去学校,我躺在地上打滚,哭,跟爸 妈要钱,爸妈实在没有钱,我打滚也滚不出钱来,没有钱我不要 去,爸妈打我,要我一定要去学校,我滚在地下哭……我不要去 学校……我没有钱,我不要去学校……
  “可是,他们还是把我打到学校去了。回想起来,没有钱 真可怕,你完全没有自尊……”
  “那些痛苦,”我说,“在你成长以后,有没有让你体会 些什么?”
  “有的,第一,我恨偏见,我怕再看见像我小学老师的那 种人,由于她的偏见,我们受了侮辱和皮肉的痛苦。
  “第二,我也替惕自己不要不公平,你只要有一点偏,别 人心里是知道的,而且做人不可以贪人的小便宜,在别人的痛苦 上又加上些痛苦。”
  “小时候的贫穷,”我继续问,“对你今天有什么

  _:.那_,使我现在他得关心贫穷的人。”
  “我想做女军官”
  “我喜欢学校,是从初中幵始的,初中的老师对我们没有 其实从小学三年级幵始,我就对体育很有兴趣,不管是 2 _、跳高、跳远,我都喜欢,全校都认识我,我的成绩 _不过那全是假的,事实上是学校因为我们体育 _好,送我们的分数。可是到了初中不一样,一年级,老师对 我们的功课要求一点不马虎,其实,我喜欢这样,我开始爱读书 了,二年级我被编入‘勇班,,勇班仅是体育好的同学,但课业 要求并不放松,我也很认真,我在班上差不多可以考个四名五 名,还考过个第二名呢。
  我回头看卧室外客厅里挂得密密签益的锦旗,其中除了 “余音绕梁”、“鼓舞士气”之类的是音乐比勸导来的,另外还 有不少是运动场上得来的。整面墙差不多都不见了(除了锦旗还 有宗教画),看来熙熙攘攘热热闹闹,像山地人的性格。
  “我还有很多这种东西,”看我在看,她不经心地补充一 句,“太多了,没办法挂。”
  “我对音乐很有兴趣,有位老师问我要不要去读艺专,我 怎么敢做这种梦,我的家境不但不能供给我读书,反而需要我快

  点毕业,好做事养冢。母亲身体一直不好,我不忍心       
  ‘我当时心里最羡細是做个女军官,可是,那也只是想 想,初中毕业是没有资格
  友聊‘将来,,她小学毕业的时候是第一名,她说她将来要做 法官或者别的什么官,她后来真的考上了中兴法律,可是,才 读到一年级,她就忽然结婚了,不读了。她结婚了,我伤心得 大哭,因为知道她什么都做不出来了,她本来是那么棒的,女 人,唉……
  “那时候‘海军艺工队’到花莲来招考,我去考,考上 了。我去军队里教他们唱军歌,也在台前台后唱歌,我有了薪水 了,真是髙兴,我不需要花什么钱,我把大部分的钱都寄回家 了,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等着这笔钱作学费呢,我能养家了,我 觉得又辛酸又骄傲……
  “那是我第一次离家,我想家,想爸爸,想妈妈,晚上, 我把被子蒙了头,一个人偷哭,可是我必须做下去,我需要这份 薪水。
  “在艺工队,我第一次吃那么好的伙食,每次吃完饭,看 到剩菜,我就又会想家,我想,如果可以包了拿回家去吃多好 啊,可是,剩菜是要喂猪的。当然把剩菜从左营拿到花莲去也是 不可能的,但是,每顿饭,心里还是忍不住地想       
  “我喜欢吃肉,很喜欢吃,打猎可以打到的肉像鹿肉、羊 肉、飞鼠肉、山猪肉……我都爱吃,山地人大概都爱吃肉,我还
   暴乳90后MM性感手机自拍被曝光 12.jpg

  扉虹娜轩,我—_^盆,吃得 还一直想吃0
  二吃竹筒饭,还有香_,今天我是临时回家,平 时我如果回家,由于这几年家賴了,妈妈总是会把鶴糕做
  好,放在冰箱里面。”
  唱歌会让女孩变坏?
  “_会让女孩变坏,我很怕,我不要变坏,我 小时去过教会,现在,我又找到‘左营国语礼拜堂' 我魏持 我自己不变坏。
  “从教会回艺工队,路很远,有两次,我一个人走着走 着,就碰上跟踪的。”
  “你怕不怕?”事隔许多年,我听来还不免紧张。
  “怕,我当然怕,听说那条路还出过命案呢。可是,怕也 jg用,我继续走,走到有宪兵站岗的地方,我就去告诉宪兵,但 那人看我去找宪兵,就躲在树丛里,等我走远了,他又跟上来, 我想,算了,干脆我自己来对付他好了,我转过身来,心里默默 祷告,我大大方方地跟他说:‘我知道,你已经跟了我好久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叫温梅桂,我在某某地方做事,我也是教会 的人,你要是有困难,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帮助你。’
  “那人呆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做,他结结巴巴地

  0我只是好玩,说完就赶快走掉了。后来,我又碰 员^也丨/司_诚恳很正经地跟他讲话,他也道着歉走
  幵了。了我在灯下肴她,这女孩真是出奇地笃定,碰到这 对方賴回了头,什么人都不能觸她,只因 为她天生有一种不接受侮辱的性格,她也有一种真诚的说服力, 难怪她后来做了传教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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